木晋峰

我是韩信吹,滤镜八百里,不接受反驳,拒绝ky。

大梦不央(邦信)(9)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了两三年,其间乐于诋毁韩信的人仍是层出不穷,只不过大多都落不了实锤,刘邦也就没有太过在意,毕竟现在张良还在淮阴,韩信做事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直到有一天,一阵让刘邦感到极为不适风声在朝中隐隐传开了。

  ——淮阴侯要兵变。

  可淮阴侯哪儿来的兵,虎符都还回去了,还怎么兵变?当初刘邦把他软禁在长安,虽说韩信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也不见有多愤懑。

  “陛下,如今大汉之军,十有八九都是韩信的旧部,他素来颇有威望,振臂一呼便有群起而应……”吕雉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黄卷,一边不动声色地撩起一只眼皮睨着刘邦,“陛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刘邦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过头来看向她:“皇后倒是未雨绸缪,防他防得如此紧。”

  韩信怕吕雉,吕雉也未尝不怕韩信,若是韩信哪天真的狗急跳墙,恐怕吕雉和太子第一个要遭殃。

  “陛下定天下不易,守天下更需谨慎。”吕雉不慌不忙地合上了书,“韩信就算没了统帅部,也是虎狼,陛下莫要养虎为患啊。”

  刘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韩信好端端的一个人,皇后怎么就视他为虎了呢。”

  吕雉想要在刘邦活着的时候就把韩信给除了,毕竟韩信好歹乃大汉第一大将,也绝不是什么善茬,等到刘邦身死以后,恐怕也没人镇得住他了,若是韩信真的翻脸,一旦吕雉治不住他,那就是千秋功业毁于一旦,死都不知道会怎么死。如果要除掉韩信,必须要赶在他翻脸以前,可如果那时没有刘邦,吕雉一个后宫之人,诛杀先帝亲信、开国功臣,名不正言不顺,无论是她还是新帝,恐怕都要遭万世刀笔。

  这吕雉是又不想遭殃,又不想背锅。

  她叹了口气,坐到刘邦身边,轻抚着他的肩膀道:“陛下就算不为臣妾着想,也要为太子着想啊。”

  “皇后帅六宫,母仪天下,有何惧?盈儿是龙子,日后也是万乘之躯,又有何惧?”刘邦皮笑肉不笑地偏过头来盯着吕雉的眼睛,“韩信为帅无兵,如今已经连封地都没有了,他儿子还在长安陪皇子读书……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皇后凡事还是点到为止……还是说寡人这还没驾崩呢,皇后就着急替寡人做主了吗?”

  吕雉但笑不语,貌似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嘴角笑意更深,又是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陛下说的是。”

  朝中人心不稳,刘邦三天懒得看见吕雉,思来想去,那淮阴天高皇帝远,他手伸不了那么长,正准备给张良写封信,结果第二天张良就回了长安。

  刘邦心里一咯噔。

  刘邦是当天晚上接到的消息,本来都上榻了又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蹿了起来,鞋子随便一套就连夜密诏张良来面圣,当面问了才知道原来是淮阴侯府突然被重兵给围了。

  “你把话说清楚。”刘邦还穿着里衣,外头就裹了个薄薄的锦袍子,拽着张良把他带进了屋里,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晚上……”张良赶了一路,一刻也不敢停,一把年纪了颠得脸色煞白,这会儿还没缓过那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喘得断断续续的,“应该是埋伏了许久的,少说有几千人。”

  “那现在呢?”刘邦的手直到现在都还在隐隐发抖,他嘴唇颤了颤,“韩信人呢?”

  “臣昨日收到消息,兵已经撤了,没伤淮阴侯府一兵一卒,”张良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阴沉沉的,他皱了皱眉,“似乎只是围着,韩将军与夫人也暂时无恙。”

  刘邦神色一沉,在原地站了半晌,幽幽地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又蓦地在桌边站住了脚。张良看着他仿佛已经有些佝偻的身影颤了颤,一言不发地猛然暴起,扬手把桌上的茶具呼啦一下全甩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张良沉默不语地看着他,刘邦已经刻满了皱纹的手紧攥成拳,暴怒一般砸在桌上,阴沉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就连那覆了霜的鬓角都仿佛隐隐冒着寒气。

  吕雉!

  当初把韩信贬为淮阴侯之后,韩潆就一直被留在长安宫城里,说是陪皇子读书,其实就是变相为质,韩信也试过要把韩潆接回来再请西席,只是时局不定,他若是表现得太过迫切反而又要落人口实。

  而眼下韩信的儿子还在长安,又正是流言四起的时候,吕雉二话不说暗中派重兵把淮阴侯府给围了,八成还是用的刘邦的名义——这明摆着就是要逼反嘛。

  虽然构陷韩信的人不在少数,但韩信毕竟没做什么真的要叛国欺君的事,留言落不了实锤,刘邦就能护得住他,想来那吕雉是等不及了,要逼着韩信“谋反”。

  重兵围府却不伤一兵一卒,刘邦抓不着实证,韩信若是真的因此反了,那么届时吕党绝不会认这兵围淮阴府的事,韩信就真的成“欺君叛国”了。

  事出突然,韩信多半也是怕连累张良,才连夜派人把他给暗中送回了长安。

  “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抚韩将军,让他切莫冲动,”张良沉声道,“臣走之前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也答应了,只是……臣觉得,陛下的话,韩将军应该还是更听一些。”

  刘邦点了点头,手抬起来还直颤悠:“去……去给寡人拿纸笔来。”

  吕雉要翦除刘邦的亲信,韩信必然留不得,她想法设法,百般刁难于他,不就是盼着他能哪天一急眼真的上了钩,趁着刘邦还在的时候除了他。

  刘邦是真的怕,韩信那么桀骜,那么有血性的一个人,居然被一个妇人逼迫至此,儿子被迫为质、人家兵都围到家门口了,他恐怕早就恨得把牙都咬碎了,万一哪天真的一下子没绷住……

  刘邦下笔如飞地匆匆写了几行字,往上盖了个私印,折了两道塞进信封里,沿口用火漆封缄,然后递给了张良:“找人送信,寡人要八百里加急,务必将此信亲自交到淮阴侯手里,决计不可让旁人知道。”

  张良郑重地点点头,将信收进了怀里,向着刘邦拜了一拜,便匆匆告退了。

  信上写的内容很简单:多事之秋,凡事必要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韩卿乃大汉功臣,忠心日月可鉴,莫要自污名节,诸多事宜寡人自有定夺,不必担忧。另外有寡人在长安,定然能保潆儿平安,韩卿尽可放心。

  五日之后,韩信回信答曰:谢陛下隆恩,臣万死。


  翌日,汾阴侯周昌入长安觐见。

  刘邦素来是一见着这老小子就一身鸡皮疙瘩,周昌嘴又不利索,说话还难听,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也算是个名震朝野的能臣,当年因着保太子的事,连吕雉都要敬他三分——而最为难得的是,这还是个纯臣,一开始在长安当御史大夫的时候刘邦就看出这人是个一辈子的实心眼儿,这才让他去赵给刘如意当相,为的就是在自己万岁之后能保全戚夫人母子。

  周昌多长时间都不来一次长安,这会儿一来果然就是要告状。

  刘邦一瞅见他就牙根儿疼,老大不情愿地冲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周爱卿舟车劳顿,远道而来,所谓何事啊?”

  刘邦御书房里人极少,素来是清静得很,周昌有话不在未央宫说,非要跟着来御书房“伴读”,刘邦就知道肯定又出什么糟心事儿了。

  “陛……陛下——您可还记……记得那陈豨?”

  刘邦手里拿着本书本就是和尚念经装装样子,一听见陈豨顿时愣了一下,抬起眼来挑了挑眉毛:“他?怎么了?”

  陈豨当初是韩信的部下,一边是因着军功,一边又是因着韩信的面子,让他到北疆去驻防,也算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有了自个儿的食邑,统领赵代的边防军。

  这原本没什么,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让刘邦听见韩信旧部的事,还是叫他不由得心里一紧。

  “陈豨如今宾客盈门,随……随行者上千人,门庭若市,”周昌那大舌头半天憋不出一句囫囵话,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涨得脸红脖子粗,“这……这厮在外独掌兵权好……好好些年了,怕是不能再……再任其坐大。”

  人和人总归是不一样,有人三纸无驴、有人精明如张良,说话几乎没有个准头、也有人是天生的一根儿筋,想什么说什么。

  而周昌就属于第三种,所以刘邦把他远远地扔到了赵王那儿,不仅是为了保刘如意,也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图个耳根子清净。

  只不过周昌倒是从来不胡咧咧,陈豨这个人刘邦以前也见过几面,一看就知道是个受不住气的毛头小子,当年还在韩信麾下的时候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除了韩信还真没人能治得住他。

  刘邦越想越是心寒——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闹出这种名堂!

  陈豨要是真的出了事,韩信不管到底跟这事儿有没有关系,都肯定摘不清。

  “去查,”刘邦气得嘴唇直抖,扬手一指,“姓陈的门下有几个算几个,全都给寡人查一遍!”

  

  结果这一查,果然就查出问题来了,陈豨的那些个门生故吏,帐头上没几个是干净的。


  高祖十年七月,太上皇刘太公驾崩,大汉国丧,哀荣无限。

  两个月以后,刘邦守孝期都还没过,老爷子尸骨未寒,北面陈豨就兵变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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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糟心事有点儿多,写东西的时候老分神,要是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大家跟我提提。

  有一处略有改动,韩信贬为淮阴侯之后没有封地没有实权,貌似基本上是住在长安的,这里改了一点,还是让他回淮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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