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晋峰

我是韩信吹,滤镜八百里,不接受反驳,拒绝ky。

大梦不央(邦信)(5)

  而韩信这只狮子的爪牙不能硬拔,要慢慢磨平。

  只是刘邦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让他隐隐不安。

  ——但愿那场“梦”中的事,不会再重演。


  自从韩信改封楚王之后,他与刘邦本就一言难尽的关系变得更加疏远起来,也是从那之后韩信再也没有主动去京城拜会过刘邦。

  而且韩信在楚地称王,很多事情不需要给刘邦过目,于是对于这位大将军的近况刘邦也了解得越来越少。

  吕后的势力逐渐崭露头角,原先还以为只是个妇道人家,当初让项籍俘虏的时候也是无助得很,没想到竟不过是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刘邦甚至不知道她已经酝酿了多久,终于趁着自己大病之时冒了头,此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想当初在沛县初逢,吕公把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他这个一穷二白的地痞流氓的时候,他心里不说感激是不可能的。只是日子过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当年的伉俪之情该尽的也尽了,本来从一开始都说不上是什么秦晋之好,刘邦知道吕雉一直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自己,所以什么所谓的恩爱一世,大家彼此心里都清楚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维持了几十年关系的熟人罢了。

  而且心里还时不时就盼着对方早点死。

   刘邦一世杀伐,说到底就是个粗人,再说难听点就是个万花丛中走过去连一个花骨朵都不留下的老流氓,所以他还真的极少考虑过爱情是什么。

  当初遇到戚夫人的时候他怀疑那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想错了。

  他在乎戚夫人,而当年的惊鸿一瞥也不过是因为套在另一个人的影子里。

  刘邦知道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是谁,只是不愿细想,不愿承认。

  却也忘不掉。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刘邦在长安巴巴地等着,也不见韩信给他送过一封私信,人家英布彭越张耳之辈都比他聪明不知多少倍,起码还知道借着逢年过节的由头入京畿拍拍马屁,他老人家倒好,从来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就好像来一趟长安能掉几两肉似的。

  而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他韩信不想惹是非,是非却偏偏要找上他。

  韩信不来长安,长安里便没人太过忌惮他,但是却有不少人觊觎他。

  最近两个月以来,刘邦已经收到十几封弹劾楚王的折子,其中不约而同地要求他收回韩信的兵权。

  收兵权是迟早的事。

  刘邦想。

  但轮不到尔等来说道。

  他知道韩信的性子直,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人家毕竟八百年不回一次长安,怎么可能招惹了满朝文武?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韩信招惹了这满朝文武的背后之人。

  “陛下也明白,韩将军位高权重,想要独善其身怕是很难。”

  刘邦还记得那日在茶室中向张良提起此事时张良的反应。

  “臣不过一介酸腐书生,也没什么眼见,更不懂什么权术之道,只是……”  

  张良垂眸盯着手里的茶杯,不疾不徐地提起瓷壶续了杯茶,从刘邦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就这么一边倒茶,一边沉沉地道:“陛下与其挖空心思去防那千里之外的楚王,还不如担心担心会不会祸起萧墙。”

  刘邦沉默了一阵,忽然苦涩地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怕他,连张子房也不例外。而且张良这老小子披上毛比猴子还精,话里没一句实锤,仿佛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张良太懂什么叫鸟尽弓藏,从刘邦登基大典之他就开始慢慢收敛了,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天天装疯卖傻闹着要去修仙问道。

  他就好像已经很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一样,功臣身退,天下安定之后便除了这条命什么都不要了。“子房自谦了。”刘邦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定定地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重言若是有子房你一半的见地,寡人也就放心了。”

 说罢就跟喝酒似的把杯中的茶一仰脖子喝空了。

 张良笑笑没说话,又给重新舀了壶水放在炉子上烧着。

 一座山上顶多两只老虎,一雄一雌

吕雉的势力究竟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刘邦也很想知道,于是他也真的试了试。之后的大半年里,他私底下派了不少人去暗中调查试探,明面上也常常有意无意之间套套大臣的话。然而每每言及吕雉,这些大臣都几乎是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就算是硬逼着他们说,也不过是含糊其辞。

  刘邦大概心里有数了。

  于是,他想到了废易储君。

  然而太子既定,便不可擅动了,况且盈儿的确是自小聪慧,宅心仁厚,若是以后登基,必能成一世明君。

  所以刘邦私底下也试探过不少人的口风,可惜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就这么又僵持了半年,刘邦等到了韩信回长安朝贡述职的日子。

  连续两年的治理,楚地已经渐渐恢复到安居乐业的好日子,刘邦龙颜大悦,赏了他锦缎千匹。

  朝会之后,刘邦约他同舟赏荷。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暑热难消,偶尔一两阵微风拂过便已是上天恩泽了,成片成片的荷叶在风中沙拉沙拉地晃动着,泛着湿意的空气中隐隐含着荷花独有的清香,小舟在荷叶中拨拉开厚重的叶子缓缓穿行,时不时能看见一两朵嫣红的荷花缀在其中。

  刘邦特意嘱咐过不带任何随从,于是这划船的重任就义不容辞地落在了堂堂楚王的身上。

  “想来也是许久没和韩将军如此自在地独处过了,还当真是有那么些怀念当初你随寡人起兵的日子。”刘邦懒懒散散地靠在船头,舒服地微眯着眼,此时的刘邦看上去没一点汉中猛虎的意思,倒是像极了午后打盹儿的老猫,“那时候你与寡人可没少在乡下疯闹。”

  那时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

  韩信大太阳底下划船划了满头的汗,才稍稍一抬眼,一颗汗珠就从眼皮子上滚进了眼里,他手不离桨,侧着脑袋在肩膀上蹭了蹭。

  听着刘邦絮絮叨叨地念着以前的事,他脑子里想着当初的一幕幕情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而就这么转瞬即逝的一笑,却被刘邦牢牢地捕捉在了眼里。

  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初那些年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年的筚路蓝缕,才得以启山林,刘邦心里惦记着,韩信也不例外。

  “你此番回长安,想必也听到了些风声。”刘邦幽幽地说着,把头偏向了一边,盯着眼前缓缓而过的荷叶,脸上也说不清是什么神色,“你作何想?”

  韩信摇桨的手头一滞,但又马上恢复正常。

  他知道刘邦是指易储的事。

  “如意也是个聪明孩子。”刘邦道。

  他想改立戚夫人之子如意为太子。

  ——这还是刘邦头一回问他内宫之事。

  韩信沉默了一阵,照本宣科地回道:“……圣人云,太子为天下之本,本一摇而天下振动。”

  刘邦“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跟寡人扯这些书袋子,寡人是想问你作何想?”

  韩信摇桨的手停了下来,半天没吭声,终于在刘邦快要放弃的时候冷不丁地开了口:“只要这天下姓刘,陛下是什么意思,臣就是什么意思。”

  刘邦怔了一下。

  世人皆以为他刘老三突然要易储不过是色欲熏心,让那美姬戚夫人迷了心窍。

  然而他之所以改立储君,意不在戚夫人,更不在如意,而是在吕。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掣肘吕雉,只要吕雉不是太子生母,日后给她个皇太后当当又如何,母凭子贵,刘盈当不了皇帝,吕雉再多的努力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韩信的一句话,已经在刘吕之间站定了立场。

  想来这普天之下,也不尽是那雌虎的爪牙。

  刘邦苦笑了一下。

  可也正因为你如此相信我,我才会那么担心你啊。

  刘邦已是天命之年,一只腿都快要进棺材的人,撑死了再活二十载就算是高寿了。而那吕雉比他小了十几岁,刘邦自己倒是无所谓,可等他死了之后呢?

  他死了,吕雉那时可才正是不惑的年纪,如果刘盈登基,那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治的了吕雉?到时候刘邦自己两腿一蹬不问世事,朝廷明面上姓刘,实际姓吕——那现在所有追随刘邦左右的文武大臣一旦失去了他的保护,有哪个能活得下去?

  刘邦一死,吕雉必然赶尽杀绝。

  刘邦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韩信、以及像韩信这样为他效死之人、甚至是戚夫人和刘如意考虑考虑,更进一步想——他要为刘家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考虑考虑。

  太子一定不能是刘盈。

  这一年刘邦五十七岁,韩信才刚刚三十岁。

  刘邦常常忍不住会幻想着,如果他和韩信的年纪调换一下,那他是不是起码能护韩信一世平安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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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是怕自己死了之后吕雉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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