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晋峰

我是韩信吹,滤镜八百里,不接受反驳,拒绝ky。

罗生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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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http://mujinfeng.lofter.com/post/1ef77a40_12cdabaac

蓝曦臣深沉的眸中仿佛结了层薄霜,黑色的瞳仁宛如寒潭一般,越往深处越是冰冷,只听他轻声答道:“是温狗。”

那两个字尖锐而刺耳,就好像两把锋利的铁钩,生生将江澄在心底埋了十多年的噩梦血淋淋地扯了出来。就那么一瞬间,江澄几乎觉得自己胸口上那道早就好了的戒鞭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亏你也知道……”江澄的双眼通红,一字字像是在牙里咬碎了似的,“当初我问你怎么回事,你也不肯说,你不说,我也不问……”

  蓝曦臣脸上那一贯恨不得能万古长青的笑容已经不知何时散得无影无踪,而这总笑着的人一拉下脸——虽说他与蓝忘机五官像得跟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似的,可此时却比面瘫一样的蓝忘机更冷得瘆人。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用一种深得令人难以言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澄。 

  江澄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底生寒,他又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竟是忍不住身形微微往后晃了晃。

  蓝曦臣捕捉到了他那转瞬即逝恐惧,心中泛起股说不出的苦味儿来,不觉皱起了眉,无力地道:“那在下当时问江宗主的话呢?江宗主也避而不谈……”

  江澄最不想的就是蓝曦臣提起这茬,本来上一秒还有些怵,结果下一秒就炸了毛:“这是能放一起说的事儿嘛!……罢了,我本就不想招惹你家的是非,三年前撞见……也算我认栽。还是那句话,你们蓝家的事,你不说,我不便过问。”

  说罢转身就要走,蓝曦臣眼底一红,出声叫住了他:“那若是在下肯告诉江宗主呢!”

  江澄足跟一僵,略有些诧异地回过头:“你什么意思?”

  蓝曦臣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事有芥蒂,只是,在下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江澄又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原本蓝曦臣以为能勾住他的好奇心,没想到江澄却直接把头转了回去,冷冷地甩下一句:“那便罢了。”

  他从小就不愿惹是非,三年前也是阴差阳错,他一边恨蓝曦臣,一边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干脆一脑门撞石墙上把不该看的都忘个干干净净。

  好奇害死猫,秘密总是跟麻烦连在一起,如果蓝曦臣不肯让人知道,就说明必然不是什么好事——万一真是最坏的情况,蓝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蓝曦臣今天心血来潮告诉了他,万一哪天后悔了,他岂不是要永无宁日?

  他之所以会介怀,也不过就是为着心底里那点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小九九——若是换了个人他肯定是避而远之,可这个人是蓝曦臣,如果不是三年前那件事,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发展为不可描述的关系了。

  蓝曦臣比他还后悔,肠子都要悔青了,当年他就该把心狠下去,压根儿不让江澄进来,也就没有之后的这些糟心事了。

  “江宗主!”蓝曦臣喊他,江澄却像是没听见似的。

   蓝曦臣有些急了,心窝里涨满了酸水:“江澄!”

  “晚吟!”

  江澄怔了怔,脚步一滞,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牙一咬便继续往前走——他心里绷着根弦儿,根本都不敢回头,他担心自己回头再看一眼蓝曦臣,这双没出息的腿就又要走不动路了。

  他原本是要回主厅的,结果这么一股脑地往前走,不知不觉间竟然都快到湖边了。



  主厅内此时又缺了蓝江两家的主事人,江澄和蓝曦臣出去“透气”就没回来,蓝启仁更是不知跑哪去了,金凌听这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又开始把舌根子往金光瑶身上嚼,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可他心里冒火没用,金光瑶十恶不赦是实打实的,他连为这位小叔叔说点好话的余地都没有,更何况当时在观音庙里,金光瑶的琴弦可是在他脖子上缠过的。

  他几乎感觉自己像个被人闷在铁皮桶里的炮仗,任他自己如何怒火滔天,如何在心里暴跳如雷,外头的人半点儿反应都没有,有的甚至在用那种看小孩子般揶揄的眼神在笑话他。

  这些满脑肥肠的人消遣了一会儿金光瑶,兴许是觉着腻味儿了,就又把晾了半天的温若寒拉出来继续“鞭尸”。

  姓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三句话离不开女人,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古怪地笑着道:“据说温若寒当年也有一位宠妾,这女人像是给他下了降头,那几年温若寒天天围着她打转。”

  欧阳宗主于是笑话他:“你能说点儿别的么?这又是在哪条花街柳巷里听来的酒话?”

  他这么一说,众人也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张宗主也不臊,腆着脸继续道:“我们晋阳那块儿的人都这么说,晋阳离岐山近得很,据说是当年温家的下人出来喝酒喝大了嘴漏。”

  李宗主倒是颇有兴趣:“那后来呢?”

  “后来谁知道啊,”张宗主一摊手,挤眉弄眼起来,“衣服哪儿能老穿旧的?估计是另寻新欢了呗……”

  其中几人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欧阳宗主却很是不屑:“张宗主啊,你这么说,令夫人不介意啊?”

  张宗主果真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样:“哎我天提她干嘛!”

  半天没吭声的罗宗主这时候开口了:“张宗主刚才那么一说,我倒也突然想起我们那儿的一个传闻……”

  姓张的刚才还愁眉苦脸,这一听耳朵便又竖起来:“啥?”

  罗宗主“嘶”了一声,两眼四下瞟了瞟,像是故意要卖关子似地慢吞吞道:“传言……温若寒,有过一个蓝家的女人。”

  欧阳宗主扬了扬眉毛:“哟,这咋还都传出姓氏来了,我们怎么都没听蓝家人说过啊。”

  聂怀桑端着茶杯掩着大半张脸,斜靠在椅子上抬眼睨着他们。

  不远处的金凌已经忍不住起身离席了。

  张宗主垂眼想了想,忽然两只眯缝的小招子一亮:“欸!给温若寒当女人那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那……那能瞎说吗?!”

  众人的神情顿时肃穆起来,嘶嘶地抽着凉气,结果罗宗主还貌似是唯恐天下不乱,赶紧趁火浇了泼油:“说起来,这蓝家似乎的确曾与温家有几分瓜葛……不然当初温家天罗地网,蓝宗主一个人带着那么多书卷,怎么能……”

  这话就说得太敏感了,欧阳宗主眉头拧得恨不得要打结,赶紧低头喝了口茶:“算了算了,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其余几人也朝罗宗主投去责备的眼神,罗宗主左右一看,发现所有人都是折副表情,只好识相地忙闭了嘴,连连点头赔笑。


  江澄在湖边的长廊里瞎打转,恰巧路过魏无羡和蓝忘机的房间,他忍不住停下了脚,站在房门前。

  那么问题来了,敲,还是不敲?

  来都来了,不敲白不敲,他现在不想看见蓝曦臣,也正好找魏无羡躲躲。

  可敲了会不会辣眼睛。

  江澄神色凝重地在门前站了半晌,还没等他想清楚,里头就传出了魏无羡的声音:“站门口干嘛啊?当门神啊?”

  这下好了,敲不敲都没区别了。

  江澄脸一黑,推门进去了。

  屋里有个小炉子,蓝忘机靠在窗边看书,而魏无羡则捧着一只茶碗缩在火炉边铺了软垫的藤椅上,看见江澄进来也懒得起身,只十分自然地抬手指了指背后:“赶紧把门带上,冷死了。”

  江澄挑眉看着他,心说真是惯的毛病,嘴上却暂且放过他一回,和蓝忘机用眼神打过招呼以后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三人围着小炉子,一句话也没有。

  最后终于还是魏无羡先憋不住了,眼毒嘴也毒地一针见血道:“咋你也跑出来了?跟泽芜君吵架了?”

  江澄撑在椅子把手上的胳膊肘杵歪了一下,几乎恼羞成怒:“瞎说什么!”

  魏无羡看着他,像是在犹豫什么,又看了一眼蓝忘机,两人眼神一对,蓝忘机微微点了点头,魏无羡暗暗提了口气,唤道:“江澄。”

  江澄看他这神色怪怪的,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干嘛?”

  魏无羡又瞟了一眼蓝忘机,后者也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书,魏无羡这才缓缓道:“是这样的……蓝湛他刚跟我说,他知道蓝大哥去见温宁的原因……怎么说呢,至于之前的事……”

  江澄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什么?你……你到底要说什么?”

  魏无羡语塞了,看向蓝忘机表示求助。

  蓝忘机道:“兄长去见温宁有他自己的原因。”

  江澄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

  魏无羡简直恨不得仰天长叹,果然靠人不如靠己,他痛心疾首地强迫自己重新镇静下来,从头解释道:“是这样的,温情当年去找过蓝大哥……具体是因为什么,蓝湛也不清楚,他现在去找温宁,也不过就是因为一些往事而已,不必在意,至于三年前……”

  江澄眉毛一拧:“怎么了?”

  蓝忘机接道:“兄长想跟你解释,但不知如何开口。”

  江澄直起身子往后靠了靠,撇开脸道:“若是我不该知道的,我不想听。”

  却不想蓝忘机压根不管他,自顾自地直接道:“凡事有果必有因……我可以从头讲起,江宗主可知当年蓝家在温氏死了一个暗桩?”

  江澄有些无语,从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秀家底的,可他总不能捂耳不听,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紧接着,蓝忘机就沉声道:“那人,是先母。”

  而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敲响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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