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晋峰

我是韩信吹,滤镜八百里,不接受反驳,拒绝ky。

罗生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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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道;“你没必要什么事都一人憋着……算了,我和蓝湛先回屋了,那些人乌烟瘴气的。”

  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留江澄一人看着廊外的大雪。

  魏无羡走过长廊的拐角,一转弯就撞见靠在窗边的蓝忘机。

  “蓝湛?”魏无羡着实被吓了一跳,扯起嘴角笑了笑,“你怎么出来了?”

  蓝忘机那双琉璃一样清浅的眸子无波无澜地盯着他。

  魏无羡心底一沉:“你都听见了?”

  蓝忘机没接这个话茬,只道:“兄长做事有他的道理。”

  魏无羡脸色沉下来,默然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又沉着嗓子问道:“你知道蓝曦臣都做了什么吗?”

  蓝忘机也毫不躲避地望着他的眼睛,淡淡地道:“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醒江澄吗?”

  “知道。”

  “那你……”魏无羡有些看不明白眼前这人,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开始。

  终于,魏无羡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他做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蓝忘机看着他没有回答,廊外的雪风呼啸着,廊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回去吧。”蓝忘机只道,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外面太冷了。”

  魏无羡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只能跟上。



  主厅中聊着聊着,身为东道主的江澄突然就被魏无羡给叫出去了,紧接着蓝湛也走了,蓝启仁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出了主厅。

  这一下子,两大家族的主事都不在了。

  罗宗主不动声色地往四周环视了一圈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对了,接着方才的话,不是说温若寒杀打翻了酒盏的门生那事儿吗,我听说的可不大一样。”

  欧阳宗主立马来了兴趣:“来,说说。”

  金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是没办法,在坐的都是些长辈,而且其实就他而言,温若寒怎样也终究是无关痛痒,被罗宗主那么一吊胃口,他发现自己竟然也可耻地好奇了。

  只听那姓罗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地道:“我听说,那门生是个女修,温若寒杀她,可不只是因为打翻酒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个姓李的宗主一拍掌:“我就说嘛,哪有人会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张宗主沉默了一会,随即换上一副狡黠的面孔,贼兮兮地笑了笑:“我也听说过,好像还真是个女修,据说是因为和温若寒有染,怀了孩子,温若寒怕孩子生出来坏了名声,这才……”

  这姓张的是个出了名的不正经,年轻的时候要多纨绔有多纨绔,即便是在风月场上也是个声名狼藉的流氓。

  他拿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杀的手势,另外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连自己孩子都杀?太狠了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金光瑶不也……”

  金凌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就垮了下来,到底是个孩子,语气里藏不住情绪,字里行间都是怒意:“死者为大,诸位总拿死者消遣,未免也太失身份了吧。”

  欧阳宗主一听就不乐意了:“金宗主这么认真干嘛,大家也就是聊聊天嘛。”

  李宗主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欧阳宗主:“哎呀,那毕竟是他的小叔叔。”

  “啧,金宗主啊,不是我们倚老卖老,”欧阳宗主道,“金宗主还太年轻,长幼尊卑那一套听多了,并不是所有的长辈都值得尊重的,这长江后浪还推前浪呢,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也不都是些……”

  “欧阳宗主!”罗宗主喊了他一声,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话说得有些太失分寸了。

  “说起来这时候要是那温宁在就好了,他是温家人,说不定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以前温宁总和那魏无羡形影不离的,这次怎么没来?”

  “不该说的别乱说,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把把口门儿。”

  众人于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十分默契地该东张西望东张西望,该喝茶喝茶。

  ——温宁不来,八成不就是因为江澄不待见么。

  “要说蓝老先生当年和温若寒也是死对头。”

  “你这话说的,谁和温若寒不是死对头。”

  “欸可是,”张宗主压低了声音,俯下身子道,“我听闻蓝老先生年轻时与温若寒可是挚交啊。”

  欧阳宗主年纪较长,一听这话立马应和起来:“对对,我当年亲眼目睹,温若寒在云深不知处求学时,与蓝老前辈交情甚笃,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据说坊间有传言,说是温若寒当年也想修鬼道来着……”

  一说起这话,众人立马回头看看魏无羡在不在,确定此人的确不在场之后,才放心大胆地往下继续说。

  “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也有所耳闻,”张宗主道,“有金丹修鬼道和没金丹修鬼道可不一样,有金丹修鬼道,两股气共存于一体,更容易走火入魔,你们说温若寒会不会真的就是……”

  “诸位聊什么呢,”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冷不丁在门边响起,众人一个哆嗦,往门那一看,只见蓝曦臣正笑吟吟地立在门前,门外飘着鹅毛大雪。

  金凌看见他仿佛是看见了救星:“蓝宗主!”

  蓝曦臣冲他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众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空气中漫开一片尴尬的沉默。

  居然还是蓝曦臣率先打破了这沉默,只听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当年温若寒的确有习鬼道之意。”

  中间的火炉烧得噼啪作响,这一句话就像一颗火星,众人瞬间又沸腾起来。

  “当真?”

  “蓝宗主怎能肯定此事?!”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蓝曦臣笑了笑:“当然,当初蓝家听闻了风声,便在温若寒身边打了暗桩。”

  这时江澄走了进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在暗潮汹涌的静水面上,众人齐刷刷警觉地抬头看向了他。

  众人噤若寒蝉,蓝曦臣嘴角挂着温润的笑,回眸看向了他:“江宗主回来了。”

  他那双眼睛比蓝忘机要深,而且他们兄弟俩眉骨都高,眼窝比较深,所以蓝曦臣眼里总像是藏了许多东西,含着笑意看着人的时候几乎有一种能把人吸进去的魔力。

  江澄恍惚了一瞬,随即冷静下来,按耐下心中因那一眼而涌动的情绪,沉着嗓子“嗯”了一声,默默坐回了位置上。

  “欸,蓝宗主接着说啊。”

  “是啊。”

  江澄奇怪地转头看向他:“你们说什么呢?”

  金凌嘴最快:“蓝大哥在说温若寒修鬼道的事。”

  江澄眉头一拧:“你认真的?”

  蓝曦臣无奈地笑了笑。

  张宗主道:“蓝宗主方才说蓝家在温氏内部打过暗桩。”

  江澄闻言浑身一震,他蓦地抬眼看向了蓝曦臣,眼睛瞪得血丝都冒出来了,可蓝曦臣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着痕迹地按了按江澄的手背,接着往下说起来:“温若寒的确杀过一名门生,那门生也的确是位女修,不过他杀她不是因为打翻酒盏,也不是因为诸位方才所说的什么……怎么说呢,她是蓝家人。”

  在坐的所有人都震惊得哑口无言,也不知道到底是蓝曦臣一直在听墙角比较恐怖还是温若寒残杀的其实是蓝家暗桩更恐怖。

  蓝曦臣风轻云淡地笑着抿了口冷了的茶水,仿佛浑然不觉:“都是往事了……如今说道说道也无妨,英雄也不能总被埋没不是么,那名女修乃是当年蓝家最出众的几位弟子之一,最盛之时几乎与叔父不相上下,掌心有一颗红痣,据说这是根骨不凡之象,若不是英年早逝,说不定已经问鼎仙督之位了……她死的时候,双手双脚皆被斩去,面目全非地被人用渔网挂在不夜天城正门前,因为不能暴露她的身份,所以直至尸体腐烂,蓝家都没能把她接回来。最后好不容易从荒郊野外把她那七零八落的尸体偷回来的时候……要不是那只断手手心那颗红痣,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主厅内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聂怀桑才试探着开口道:“可……可可那个时候,蓝大哥也应该只是个孩子啊,怎么会知道……”

  蓝曦臣笑着点头道:“是,那年在下才八岁,也是从长辈那里得知的。”

  江澄一声不吭地盯着他,蓝曦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他脸上的笑意褪下去几分。

  江澄眼中的黑越来越沉。

  在坐的再没人敢继续讨论温若寒与那名女修的小道消息了,欧阳宗主干笑着转移了话题:“无论如何,温若寒这狗贼已伏诛,也算是慰了英灵了。“

  “是啊,这也是那金光瑶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金光瑶当初能飞黄腾达,还不是亏得赤峰尊的提拔,结果呢,他恩将仇报!”

  “哎,这也是赤峰尊的命中的劫,你们说说,当初战场上杰出之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看中了他?”

   聂怀桑喝了口热茶,像是回忆起了往事,叹息道:“我听大哥说,当年是因为看三哥做事颇有条理,又很努力,这才为之动容……不成想……”

  金凌的脸已经彻底黑了,阴沉沉地不说话。

  “就连别说赤峰尊了,就连蓝宗主当年也为其做保,怎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蓝曦臣脸上的笑意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但被他低头喝茶的动作迅速掩过。

  江澄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蓝曦臣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把手按在了江澄的手背上。

  江澄的手一抖,迅速抽了回来。

  蓝曦臣叹了口气,转头冲着江澄比了个口型——“我一直是认真的”。

  江澄没理他,直接别过头去,蓝曦臣也不再纠缠,只是众人的七嘴八舌在江澄那里渐渐成了耳边风,蓝曦臣就坐在他身边,他几乎感觉靠近蓝曦臣的那半边身子都如芒刺在身一般,只觉得越来越坐立难安。

  半盏茶之后,江澄终于受不了了,以气闷为由,要出去“透透气”。

  江澄前脚刚走,蓝曦臣后脚就跟了出去。

  江澄拐过长廊,他知道蓝曦臣就跟在后面,拐过第二个拐角他突然停了下来,蓝曦臣也跟着停了下来。

  江澄背对着他站在离他不到五步的地方,肩膀颤了颤,忽然猛地转过身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知道我最恨温狗。”

  蓝曦臣道:“我知道。”

  “那你说,”江澄像是被戳到什么极痛之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三年前我在你家地下室里看见的,是什么?“

  廊外大风吹雪,莲花坞幡旗猎猎。

  蓝曦臣深沉的眸中仿佛结了层薄霜,黑色的瞳仁宛如寒潭一般,越往深处越是冰冷,只听他轻声答道:“是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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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些修改,之前写的时候出了个逻辑硬伤——“为什么女修没了双手,还能被从尸体手心红痣中认出来”,感谢评论区的小可爱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本来还瘫在床上,吓得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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